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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
题记：谨献给不懈追求理想和梦想的人们
我听到命运的秒针,滴答作响.
生命在前,死神在后,生活还在继续.
可是,我已经停不下来.
快门,一次又一次开启.
记忆,一帧又一帧留存.
黑暗中,我听到一个声音:
"没有上帝,上帝已死
如果有,我就是,我愿我是个好上帝"
此刻,我再次要对自己说:
"你不是上帝,但你是个好人.
这,
已经不重要了!"
天,蒙蒙亮了.
一
旧的一年刚刚过去。都市晨报大楼18层的灯光仍然亮着，空空如也的工作大平面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夏卉从窗户向外望去，那条大江蜿蜒地流过，江对岸高楼大厦林立，太阳从薄雾中慢慢升起。江岸这边,那个著名的大钟的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整.此刻,应该有悠扬的钟声在两岸回荡,"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一个毛泽东....".江岸大道上,车辆穿梭,重灰色的水泥路上飘着淡淡的一层蓝.江边大道上,红白相间的队列是红绸舞老年队的阿姨们在出早操.
夏卉感到很饿,胃里的食物经过六个小时的消化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他的胃一直不好,没办法,大多数的摄影记者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做日报晨刊的.清点了一下摄影包,三支镜头,两个机身,十二卷胶卷."要不要带三脚架呢?"夏卉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现在是六点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光线刚刚好,只是背景是处在暗处的,要拍一张略有动感的扇舞照片,估计快门速度在三十分之一秒以下."算了."夏卉知道从电梯下楼,再步行到江边应该还有时间可以找个可以把照相机作支点的地方.胃在提醒他,如果楼下的食堂今天是稀饭馒头,他就又要在街边摊将就了.
光线不等人,要快.还需要和阿姨们沟通一下哪.对了,笔记本和笔也不能忘记.
都市晨报大楼是一幢28层的绿色玻璃幕墙大楼,外型象一支如椽的巨笔.在笔尖上围着一圈红色的霓虹灯广告,在城市的夜空里,总是比较醒目.整个大楼里是晨报报业集团的大部分报纸杂志的编辑部门.17,18,19楼是都市晨报的编辑部,每个层面的布局都是一样的,"回"字型的大工作平面,每排办公桌只是稍稍作了隔断.四个角是各个采访部门中心.东北角是摄影部的.都市晨报是这个1700万人口的城市里的一张主要报纸,有120万发行量.每天早晨的地铁,公交车上匆匆忙忙的上班族们人手一份的几乎都是这张报纸.
电梯不知道为何在早晨停在了某个楼层。夏卉反复按了三次电梯门的按钮，虽然他知道这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老黄，电梯在做啥？两部全停了。帮忙看一下好吧。让一部出来。”夏卉给大堂前台的物业管理员打了一个电话。
“知道了。”前台回答道。
也许是内勤在各个楼层分发信件。每天，各个编辑部都会收到大量的读者来信。报业集团的各份报纸杂志由一个内勤组负责这些信件的分发。一般早上的第一班邮政车会带来一天之中最多的信件和包裹。内勤组五六个人总是把守好两部电梯，逐层楼面扫荡。好在，这时是报社人最少的时侯。“耐心点，耐心点。”夏卉虽然对自己这么说，可手机上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电梯上来了，门开了，里面堆了十几叠报纸，穿蓝大褂的是张师傅．
＂几楼？＂
夏卉想了想，直接下去吧，不去食堂了．光线不等人．＂到底．早饭吃过吗？＂他没忘记和张师傅寒喧几句,张师傅人很好的.
一到底层，夏卉直奔江边大道．红绸舞老年队的阿姨们是一个自发组织的群众团体，也是这个城市的一道风景．很多国外的媒体也喜欢以她们为这个城市的报道题材。因为画面上是江对岸的城市标志性建筑，顺光下的江面，波光鳞鳞，是一张典型的杂志题头照。不过，今天夏卉要拍的是一张人物肖像，作为晨报人物专栏的照片.
和领队沟通很容易.不一会儿,她们就和着音乐舞动起来."好,不过要慢一点,请把造型做足!"夏卉拿出一只装有标准镜头的相机,扔下摄影包,和她们一起转换位置.夏卉这么一说,有人不好意思起来,一时间队形有一点乱.
三分钟搞定，今天的人物版有很好的题头照了。夏卉为自己的工作感到一些欣慰。开始收拾摄影包，早上的江面，船只慢慢的游弋，组成一个很好看的城市景观。江面上，波光粼粼，江鸥飞翔，开始出来觅食了。
二
夏卉回到家已经是八点钟了。冰箱里的剩饭还可以吃，他用热水泡了一泡，就这榨菜算是解决了碌碌的饥肠。倒在沙发上，他睡着了。他的太太已经去上班了。他太太名叫纪红，也是一名记者，不过是晚报的记者。他们两个就这么早出晚归，把家当做了旅馆。夏卉常和纪红开玩笑说：“我们把我们家租出去吧！还可以收一点房费！呵呵。。。”
高钢刚刚上班。十八楼的东北角摄影部的最里面的办公桌是他的。桌子上两部红色的电话，一部是打进的，一部是打出的。现在是八点十分。他的摄影部主任一天的工作就要开始了。看条线，今天的简报很多，得安排摄影记者们出动去采访。派谁去？这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他拨通了夏卉的电话，电话响了，但是很久没有人接，
他有点照片需要拍，派谁去呢？想来想去，只有牌，于是他把三批可拍的人选梳理了一遍，摄影部连他一起总共十二个人，两个女摄影记者，一个是百灵鸟，一个是猫头鹰，只有那个好拍的猫头鹰了。
他拨通了毛慧的电话。毛慧是退休返聘的。今年已经过了65岁了，一辈子拍体育照片。
“毛老师，没有睡啊？”
“没事。你说。。。。。。”
今天在港湾一过节就有图个热闹的体委给大家安排了场地摩托车越野。这个是毛老师的强项。1966年，毛慧老师的体育照片《摩托车手》获得过国家体委的表扬，只是口头的。当毛慧老师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激动，电话挂机，毛慧老师给莱卡M3装了一卷柯达25胶卷。她请当时的领导又给她安排了围棋采访的任务，去了青岛。和恋人分开，总是要分开的。
“毛老师，今天晚上都市大剧院有一场坦桑尼亚芭蕾舞团的现代芭蕾舞表演，您去吧？”
“几点？”
“八点整开演。”
十二点整是报纸大样截稿时间。只有四个小时。
“行。。。。。吧。。。。。。。”毛慧答道。
OK了。
三
百灵鸟年轻又会唱歌，她的名字叫高青。长发披肩，古典美女。干的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之一：摄影记者。她姓高，也许和高主任五百年前是一家。但是，高主任很不客气的对她的照片下过定语：疯子！她也很不噱的回敬：切！总之，百灵鸟会唱歌。
高钢只会唱一首歌：《砸门工人有力量》。大家都笑过。
八点了，她踏进报社，电梯里挤满了人。
手机短信。“生日快乐”鱼的短信。鱼是谁？现在还是一个秘密。不过可以透露给渎职的报社总务科长，伙食问题一定是大问题。报社上下都明白。
手机短信。“谢！”高青的签名是“水”。
有人又要犯错误了。。。。。。
高青挤在电梯里，电梯一层等的人好多。没有看到那张盼望出现的有鱼的眼睛的脸。高青在猜想。于是耕者的画面有一点感动似得回忆起来。眼睛有点潮。不能让电梯里的同事们看见。
停。又停。再停。一层层停。时间过得真慢。到17楼了，高青挤出了电梯。顾老师问她：“喂，，还没到呢，，”高青的脸一红。没有回答老师的提问。就挤出了电梯。左拐。走进了17楼的工作大平面。
鱼在。左眼蒙着纱布。在电脑前吃力的改稿子。高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四
轻工部的批评性报道见报了。是谢军写的。谢军先玩了一会手机。继续写稿子，电脑上的字很大。但是，让人还是感到吃力，模糊。
咳嗽。一声轻轻的咳嗽。熟悉。很熟悉。
谢军回过头，吃惊。闻到了眼泪的咸味。工作大平面里，他的把工作间隔离了。是视线死角。
“水，，消防局吃回扣了吧？”
“鱼，。你个笨蛋傻瓜冒失鬼。。。。。。。。”
高青一下子锁了眉头，说了很多名词。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流。
静。很安静。工作大平面只有电脑的键盘声稀稀落落。咳嗽，咳嗽声开始此起彼伏。
高青笑了。
谢军哭了。
五
九点的上班时间还没有到，但是，报社的食堂还是人不少。有去的，有来的。有馒头，有花卷。稀饭已经没有了。鸡蛋们还在煮。渎职的报社总务科科长叫刘大壮，一看就是个农民。他在煮鸡蛋，总务科已经出了几十年鸡蛋了。都是李科长赵科长等科长煮出来的。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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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1 0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