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HA骨传导植入式助听器」之手术前后与使用感想
「前言」
本文是记述笔者在2006年经由手术植入「BAHA骨传导植入式助听器」的前后经过
与部分使用感想,若能经由此文,让更多有需要的人了解 BAHA这个在台湾还不太
十分受到了解的这么一个相当新型助听器的部分相关信息,则甚幸。
陈先生 2007/03/02
一、耳聋前后
第一次觉得左耳听力怪怪的,是在大学一年级、也就是18、19岁的时候…
有一次电话铃响,而跟平常一样,我接起话筒并用左耳接听,听到的,却是一些
很奇怪的声音──音调一下子强、一下子弱,有点像是来自机器,不知道在说些
什么…。直觉的,我认为这是恶作剧,就在要切断时,突然地,声音变清楚了:
要找的是大哥,是他一个常常来家里玩的朋友…;只不过,就在这一剎那间,声
音又回复到刚才类似机器的声调,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莫非是自己耳朵出
了问题──一个很直觉的想法!之后,赶快将话筒换到右边,这下子,完全听清
楚了,对方的声音也完全地回复到「人」的「正常阶段」!没错,是大哥的那位
好朋友,要找的是大哥……!这是我左耳几乎完全失聪前的第一次觉察…
我的体格虽然还好,不过,年轻时容易感染些小感冒并因此而引发几次中耳炎。
只不过无论是感冒还是中耳炎,之后几乎都是自然痊愈,也不需特别吃药或是打
针,也因为如此,对于这次左耳听力的异常,我并不很担心,总是觉得大概也是
因为感冒而使得引发的中耳炎导致部分听力的受损,之后,应该就会自然痊愈吧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事实上,由于感冒与听力在之后似乎也如期的恢复正
常,因此对于这次事件,我并不特别放在心上。只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听力在之
后似乎时好时坏有时听得到,有时则又怪怪的…,尽管如此,因为感冒,之前似
乎也出现类似情形,因此我也没特别在意…
另一方面,由于对大学所学没有兴趣,觉得反而也读不下去,因此不久便办理休
学并去当兵了。就在训练中心刚结束、下了部队的某个早上──距离那一次接电
话而察觉到左耳听力的异状之后,已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一觉醒来,觉得左耳
「闷闷」的,似乎外界的声音完全都被阻绝了,而且,接下来几天也都是如此。
不妙!这个时候,「耳聋」二字才直觉地袭上我的心头!事情大条、不容迟疑,
赶紧跟部队长请了个假去看医师。不过,在那个「任务重于一切」的时代,请得
到假并赶到台中当地某个军医院时,已是二个礼拜后的事了。至今记忆犹存:从
我们位在偏僻海边的小部队辗转了好几次车、历经了约四个小时终于到达该医院
时,已是接近中午时分。被叫进诊疗室之后,那位年轻军医在听了我的病发前后
的相关叙述、并在诊疗椅上看了一下我的左耳后,就面无表情的说:「没救啦」
……。那已是快25年前的往事了…
真的想积极救治左耳,则是快2年后、也就是退伍之后的事了,毕竟在军中,什么
都不方便、更无法随心所欲。另一方面,由于家里因素,在退伍之后,我就到日
本读书,并从先前的大学阶段读起。也因为如此,对于我的左耳的任何治疗,几
乎都是在日本。一开始,是在住家附近的一间耳鼻喉科诊所接受治疗。不过由于
刚到日本,日文完全不懂,所以那位医师的说话对像是我父亲。他说:基本上这
应该就是「突发性耳聋」了,不过由于放置太久,已经过了救治的黄金时期,因
此应该是已没希望;但是,试试看!之后,就开始了我大概一个月的每天往返诊
所的治疗生活。就像一般所看到的耳鼻喉科的治疗方式,那位医生基本上也是用
长长的棉花棒与金属器「活络」我的鼻子与耳朵之间的血管与通道,其它则没做
什么特殊处理,连药也没开。一个月过去了,由于完全没有起色,话更是不通,
而且由于其间有几次,金属器在深入鼻子内部时,不小心碰到敏感部位,疼痛的
眼泪都快流出来,因此之后我就不再去了。后来,又看了几位医师,不过,也是
在听到相关症状后,就都判断这已是无救,不需再治疗…。最后,经过某位熟识
医师的介绍,去看了当代日本的所谓最高耳鼻喉科权威──一个6、70岁的长者,
看病时,旁边围绕着各式各样的耳鼻喉科医师,据说,没有介绍信是不看的…。
大师基本上也认定这没有救,不过,碰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他开了一些活络
血管的药物,然后说,吃了若是没起色,就最好放弃了…,结果当然也是没用!
西医之后,在中医部分,家里也是为我尽了力。针灸、中药、紫外线、气功等全
部都来。而且不只是日本,甚至远渡中国、回来台湾等等…。不过,结果都如出
一辙…。最后,能够选择的,当然就只剩助听器一途了。
由于我左耳丧失听力的程度几乎已达全部(是那种将报时电话的「117」贴在耳朵
上面,也听不清楚的阶段),因此日本当地的医师与助听器公司都不建议我戴耳
内型乃至耳挂型的助听器,也因此,在日本做的是眼镜型的助听器。其原理是借
着眼镜旁边的角架与中间的镜框,将传导线埋于其中,再将来自左耳听不到的左
方声音「拉」到正常的右耳,使其听取之,效果基本上则还可以。不过,毕竟眼
镜型助听器实在是太过笨重与「另类」,因此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戴。在日本时,
那个眼镜型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助听器了。而在回来台湾、出了社会之后,由于与
人互动日繁,因此深深地体认到单侧耳聋的不便及损失,在耳科医师并不看好的
情况下,听了助听器公司的建议,前后又配了两个耳内型的助听器,不过,对于
几近耳聋的我,这当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钱财的损失罢了…。
对于目前的医学而言,神经性耳聋似乎是没有救,不过,一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
上、每天都必须去感受其所带来的不便与痛楚时,在内心的深处总会期待着是否
有什么良药秘方能够问世,就算无法让耳朵好起来,至少能够利用什么辅助器让
耳朵听到一些声音,多少弥补其所受的不便。而这个期待与盼望,则是让我跟T大
的刘医师以及「BAHA骨传导植入型助听器」结缘的开端…!
二、决定动BAHA手术
暌违了数年,会再回去耳鼻喉科看诊,就是在上述的想法下,希望能够了解当今
对于耳聋的治疗成果以及是否有新型的助听器,能够对我的情形提供若干实质上
的帮助。而由于之前选戴助听器时,曾经在T医院做过左耳听力的相关测验,基于
或许该院还会留有当时的我的纪录之想法,因而这次选择的仍是该院。另一方面
,由于对于目前T医院的耳鼻喉科的情形并不了解,不知道要挂哪一位医师才好,
因此事先就打了个电话去服务台去请教。很幸运的是,那位接电话的先生跟我说
,有位刘医师对于助听器比较了解,去看他可能比较好,因此,我即刻就在计算
机上挂了刘医师的号,那是2006年6月底的事…
刘医师是位相当亲切的医师。当我说明来意并请教是否有较适合我配戴的新型助
听器时,他即刻谈到了目前国内已经导入了一种骨传导的植入型助听器,谓之「
巴哈」(!),其对于我的情况或许会有帮助。然后,医师提到了这个助听器在
欧美虽然已是行之有年,不过导入台湾则是这一二年的事,也因之,在台湾装戴
这个助听器的人,还不到10个!另一方面,由于卫生署并不将其纳入健保的给付
范围,因此患者必须自费;机器本身的费用将近20万元!听了刘医师的这一番话
,真是有如晴天霹雳;笔者当时即想,或许,这是一个希望;机器虽然贵,不过
,最重要的还是效果;有效果的话,绝对值得!不过,在这方面,刘医师则是说
该助听器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效果,只不过对于我的情形而言,应该是有帮助…
!之后,他给了我一个网址,要我回家自己慢慢看,并说若有意愿,可再跟他联
络。
回到家,急急打开计算机,才知道医师给的网址原来是贩卖「巴哈」这个助听器
的公司网址,位在瑞典;网页的部分内容(这家公司不只是在贩卖「巴哈」),
则在介绍该助听器以及其所适用的对象。而「巴哈」一名,则是该助听器的正式
名称:「Bone Anchored Hearing Aid」──「骨传导助听器」──之取其各
个英文字的前缀之发音而成的简称:「B、A、H、A」!由于整个网页是以英文写
成的,因此读起来相当吃力,不过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笔者终于大略知道了
这个所谓的BAHA助听器的来龙去脉。即:该助听器在欧美已有约1、20年的使用历
史,配戴人数达万人以上;以美国而言,大约在10年前的1996年即已适用于保险
。此外,BAHA原本是适用于「小耳症」患者(单侧/双侧),不过由于后来的临床
试验,证明其对SSD(Single Sided Deafness,即「单侧耳聋」)的情形也有显
著效果,因此近年来,对于因神经肿瘤或是「突发性耳聋」而失去单侧听力的SSD
患者而言,也兴起了一股的配戴趋势。网页上并且介绍了若干美国在地的SSD患者
的使用经验谈,看起来,似乎真的是有效果!尽管如此,以国内而言,除了上述
健保不给付、费用昂贵之外,使用BAHA之令人裹足不前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由
于其为「植入型」的助听器,因此必须动一次坏耳附近的手术。除了将部分的皮
下组织取出、拿掉皮囊,而且必须将作为这个助听器底座的「钛金属」植入病患
的头盖骨的骨骼中,使得来自坏耳部位的声音在经过助听器的撷取之后,能够直
接地、尽量不失原音地经由这个植入的钛金属底座、再透过人的头盖骨以传到好
的耳朵,令其听取!(拿掉皮下组织与皮囊是为了适合配戴该助听器及防止一般
感染;植入的钛金属底座,则除了用于配戴BAHA机器本身外,由于其传导性高、
与人体组织的融合性也较好,因此比较不会发生排斥。
其实,包括上述手术部分,在第一次听到刘医师的说明后,笔者就大概已经决定
要做这个手术了。道理很简单。即对于单侧耳聋的人而言,那种不方便以致因此
在人际关系及社交场合中所受的损失、煎熬与痛苦,可能不是他人甚至是耳鼻喉
科医师们所能了解的!明明看起来正常,怎么换了一个角度就变为残缺了;而明
明是来自一边的声音听不到、在一般的场合中,有诸多的不便,却又无法如身障
者领到残障手册,而必须以正常人的身份到社会上去竞争,忍受相当多的痛苦、
误会乃至歧视。这种有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吃亏情形,真是不胜枚举。
当然,这个世界上有更多更多比单侧耳聋来的不幸与值得悲悯与关心的病例,不
过,笔者要说的只是,对于尽管还有一边正常,但却失掉另一边听力──也就是
介于正常与残缺之间、表面上看起来却是正常的人而言,其有相当多他人无法了
解的痛苦与损失…。手术的情形我还不太清楚,很靠近脑部,不知道是否有危险
…,不过,只要能让失聪的一耳稍微听到一些声音、能够稍微补强一些社交能力
,以今年45岁而言,之后若是还有15年的奋斗时间,我愿意用这后半辈子来赌一
下这个手术──这是笔者当时的想法。
第二次去见刘医师是约一个礼拜后的7月上旬。在这之间,我则利用计算机,致力
于了解BAHA的手术情形以及其对于SSD的使用效果。而除了医师所介绍的当初的网
站之外,对于台湾、香港、英国以及日本的相关网页,我也都积极地连结与读取
;其中,日本网站的叙述对于笔者的帮助最大。日本与台湾类似,由于其当局(
厚生劳働省)也还不承认这个助听器的健保纳入,因此相关费用也必须由患者自
付,使用人数则也似乎是仅止于数10人而已。然而就在这数10人中,有人即自行
架设网站,不但将BAHA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手术经过、复原情形(还附有照片
)与之后使用BAHA的感想,悉数告知之外,并且还动员当初动过这个手术的其它
日本国内病患(包括「小耳症」、SSD病例等)乃至相关的医师等等,都找来开了
个座谈会,不但介绍了医师们的相关发言之外,其它每个人也都谈到了当初自己
的手术情形以及之后的使用感想等等…
在这第二次见刘医师之际,医师为了让笔者能够亲自经验BAHA的使用效果,即拿
了个厂商所提供的样品让我回家试。对于只有一次见面之缘,这么一个贵重的东
西…,我记得当时医师只说:「你会还给我吧」!回到了家,由于还没动到手术
将真正使用于传导媒介的钛金属植入,因此只能依照医师指示,将拿到的代用品
(类似透明塑料的传导管)拼命地贴在左耳(失聪的一耳)后面的听骨上并听取
是否有何效果?不过,毕竟这个传导物体与骨络之间,还隔了皮肤与皮下组织,
因此声音的传导并不理想。另一方面,这之间我则仍是致力于收集网站上的BAHA
相关资料。看起来并不坏,这个手术并不会动到脑的内部,仅止于骨络而已,因
此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而且,对于SSD而言,似乎真有其效果──就算没有,应该
也不会引发什么致命性的后遗症与危险。这时,我大概已经决定要手术了;剩下
的,只是用什么方式来动这个手术以及手术时间而已…。
在美国,似乎是习以为常,因此这个BAHA的手术几乎都是采取局部麻醉的,也就
是将要植入助听器底座的耳朵后面局部麻醉而已,手术台下的人则是基本上仍保
持清醒;不过,刘医师则提到至目前为止,台湾的例子都是采取全身麻醉(日本
的例子几乎也是如此)。也就是说,美国方面认为前几个手术案例最好是使用全
身麻醉,等到完全熟悉之后,即可考虑局部性的麻醉!到底要全身还是局部呢,
我则是相当的彷徨──全身的话,有那种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么的恐惧感;局部
则又怕台湾经验尚浅、情势不允许…。这个时候,「楷韵」的钱先生的一番话,
对我有绝对性的影响…
由于BAHA这个助听器在国内的代理商是楷韵公司,因此在第二次与刘医师见面后
,医生即告诉我该公司的电话号码并要我跟他们联络,以取得进一步的信息。之
后,我跟该公司的钱先生见了二次面。钱先生是位相当亲切与知性的人,见了面
即很详细的跟我谈到BAHA的一切,不过,有点意外的却是,对于BAHA,他并不做
强势推销!他是这样说的:毕竟这个机器不便宜,而且需要动到刀,因此除非你
自己觉得有效并且可以接受,否则不要做!在取得进一步的信任之后,我即直接
问钱先生:「以我的情形而言,换成你,会不会做?」,他说,几乎所有可以看
到的资料都认为其有效,而且美国政府当局也已将其列入健保范围,所以,他会
做!我进一步问他:「以你对BAHA手术本身的了解,如果是你,你会用全身还是
局部麻醉?」,他说,这个手术不是想象中的严重,如果是他,他会用局部!当
下,我就决定要采用局部麻醉了。
第三次见到刘医师是7月中旬,除了肯定地跟医生传达我想动手术的意愿之外,并
提到局部麻醉的可能性。刘医师看了看我,回答说:「好,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另一方面,由于已进入暑假,动手术的人非常多,而且医生在7月底又要出国,
因此一开始是排定在8月底、甚至是9月初,不过,我则希望能够提前。由于我的
职业是教书,有寒暑假,因此若要动刀的话,最好能排在暑假的一开始,如此才
能在动完手术之后,有足够的休息与恢复的时间!最后,在跟刘医师做最后的确
认之后,确定手术是排在7月底,距离他要出国好像只有一、两天!另一方面,对
于我第一次去看刘医师,从完全不懂BAHA到收集相关信息、以至决定要动手术,
整个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的快!
三、手术经过
由于决定采用局部麻醉,因此我是在手术当天早上才进医院的;手术是当天下午3
点左右。办好住院手续之后,大概是上午11点钟左右吧,刘医师便来到病房,并
指示笔者需要先到楼下的理发厅将要动手术部位的左耳上方之头发完全理掉,以
便手术进行。由于是局部理发,其它部位没动,只有耳朵边缘被推的光光的,因
此在理完之后,看了看镜子,觉得有点滑稽。回到病房之后,过一会儿,刘医师
又来了,看了看,觉得还不够,指示理的范围需要再扩大点,因此又去理了一次
…。理完之后,由于不能进食中饭,因而稍微睡了一下。大概是下午2点多吧,该
院的义工就来推轮椅,表示要进手术室了。由于这是生平第一次做手术,心情还
满紧张,那时的忐忑心境,至今记忆犹深…
到了手术房外面,再由护士(义工?)们将我由轮椅抬到病床上,除了一再确认
数据中所载是否就是接下来要动手术的本人以外,另一方面,则是很亲切的要我
尽量放松心情、不要太紧张;然后,时间就到了。在两三个护士(义工?)的推
进之下,进了手术房大门。只记得离真正要手术的手术室似乎有点距离,在长长
的走廊中,由于是躺着,因此触目所及,只有天花板上的一排排明亮日光灯,当
时自己的心境,大概只能用「拼了」两个字来形容吧…!进了手术室之后,又由
两三个人将我推上手术床。而由于要开刀的是左耳的附近,因此在要我尽量将头
往右侧靠之后,就在我的头上放置了好像是手术盘的东西并只将耳朵部分露出,
至于身上的其它地方则是盖上了棉被,以免受寒。在等候刘医师到来的期间,护
士们除了进行手术的各种准备之外,一方面则是应我的要求,尽量让我可以调成
最舒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刘医师来了。要我不要太过紧张后,手术就开始了!打了麻醉、划
上手术范围、清理部分残余的头发,接下来,开始切开皮肤,…。而由于是部分
麻醉,意识完全没有受到阻碍,因此在手术盘下面的我虽然看不到手术的进行情
形,不过,对于其经过则是大概了然于胸,此外,医师与护士们也会跟我说目前
手术的进度与情况。
这个手术比预计稍微长了点,大概是两个小时。在划开皮肤、取下皮下组织、然
后在骨骼上钻个洞并装上钛金属底座、再进行止血及缝合等的后续动作后,手术
也终告完成了。其间,比较辛苦的就是,由于是被「蒙」在底下,全身不是被棉
被就是头上的手术盘盖住,而且在两个小时中,为了利于手术的进行,头部必须
尽量往右靠、几乎完全不能动弹,因此除了有部分时间感到闷热以外,被拉直、
拉僵的肌肉及骨头真是非常的不舒服;此外,在止血时,也感受到部分的刺痛。
尽管如此,整个说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与痛苦。这或许也要归功于刘医师
与其团队之间的无微不至之照顾与体贴吧。不过,谢天谢地,感谢神,手术终于
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三个月,让植入的钛金属与人体能够完全结合
并使其不致产生排斥而牢牢地长在骨骼上,之后,才能开始配戴并使用BAHA!
四、术后状况
手术结束后,在医院又住了两天,确定伤口不再出血而且一切顺利之后才出了院
。不过,累的事却是这时才开始!其中,印象较深刻的,就是擦药/换药、洗头/
洗澡、睡觉乃至引发感染等的事!
首先是擦药与换药问题──出了院,这些当然都必须自己来!由于手术刚完成,
深怕与钛金属结合的部位以及周遭取下皮下组织的区域(约有一张5块钱邮票大小
)受到感染,因此每天都必须擦药及吃药;药的种类,则有口服抗生素、「优碘
」以及擦拭的药膏,而麻烦的,就是「优碘」与这个擦拭的药膏!也就是说,为
了保护植入的钛金属底座不致受到不当的挤压与撞击,因此在手术之后,即由医
师在这个底座的上方盖上一片圆形的白色塑料片(约有5元硬币大小),塑料片的
周围则是缠上了一层细纱布,而「优碘」即是从这儿滴入;至于周遭取下皮下组
织的部分,则是以药膏擦拭之。
问题却是:不管是水性的优碘还是擦拭的药膏,由于开刀部位是在耳朵后面、靠
近听骨的稍微上方,其不但面积小、操作困难,而且因为才开完刀,仍然相当的
敏感,在这种情况下,若由患者本人来执行擦药、换药的任务,还真是有点困难
。家里如果有兄弟姊妹或是老婆的话,还可以请其代劳,问题是笔者还没结婚,
而且家里就是年迈老父母,老眼昏花,手还有点颤抖,根本无法拿稳棉花棒,在
如此情况下,擦药的工作也就只能请女朋友帮忙了。就这样,她每天晚上下班之
后,我就头上贴着纱布(在塑料片的外面,还必须贴上较大块的纱布以保护之)
、开着车到她家(不能骑摩托车或是坐公交车。脑袋后方有伤口而且贴着纱布,
无法戴安全帽;坐公交车则是太醒目了…),就这样,连续三个月…
二是洗澡及洗头的问题。亦即,对于刚动完手术的部位而言,最好能够让其尽量
避免碰到水,因为水会引起伤口的直接感染。然而,炎炎夏天,不洗澡、不洗头
真的是十分的难受…
首先是洗头的部分,刘医师认为可以「部分洗」,也就是说,没有开刀的右半部
可以洗,手术过的左半部则不要碰到水──这还真的要高超技术!而且,一个头
才多大,洗了一半,另一半不洗,也就是:一半痒、一半不痒,那是什么样的感
觉?此外,可能真的是因为洗了头的关系,使得刚刚说的经由水的感染,在之后
真的是发生了一次。因为这些种种的因素,在第一、二个月的时候,可以的话,
我都尽量不洗;到了第二、三个月后,则大概是三天洗一次。不过,就如刚才所
说的擦药情形一样,由于怕水会流到伤口,因此这部分的工作也需请女朋友代劳
。当时,每到我的洗头时间,她都是全身武装、身穿雨衣,用一只手摀住我的左
耳开刀的部位,另一只手则是一边负责冲洗、一边负责搓揉头发的工作…。也因
为这个擦药跟洗头的部分都需要她帮忙,因此当时我们两个人常常在开玩笑说,
要动这个BAHA手术的,最好不是有女朋友(男朋友),就是已经结婚,有了老婆
(老公)的人;因为就算是兄弟姊妹,这样几近每天都必须分出一些时间来为对
方做事,可能没有几个人愿意吧…?!
至于在洗澡方面,虽然水不会直接冲到伤口,不过,只要是稍微不注意,水沫还
是有可能会喷上来。此外,洗澡毕竟是用热水,只要是动作大一点,汗就会流出
(我很会流汗),而与水相较下,人体的汗可能更会引起伤口的感染!由于如此
,因此在可以忍受的情况下,我在这段期间也都尽量不洗澡,而只用沾水擦拭的
方式。至于洗脸,由于用肥皂涂抹的范围会扩大、较难以控制,因此我也尽量用
毛巾沾清水洗。
由于以上种种,在那个动不动气温就超过30度的夏天,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头
发、脸部、身体几乎都无法受到应有的对待,因此当时大概就只能用「蓬头垢面
」来形容吧。考虑及此,我跟女朋友都觉得,要动BAHA手术的话,还是最好在冬
天比较好,而且,除了要有男、女朋友或老婆、老公之外,动完手术之后,最好
能够有很长的休假可以躲在家里,以避免这个「蓬头垢面」被人看到……
接下来谈谈「感染」的问题。在这三个月的期间,我一共碰到两次化脓的感染以
及两次的破皮出血!尤有甚之的是:在三个月之后,在被认为伤口已经痊愈、可
以开始配戴BAHA助听器之际,竟然在先前的破皮出血之处,又渗出了一些血!意
外发生的频率之高,连刘医师都吓了一跳,对我而言,则更是意外!在如此小心
翼翼的保护之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情形…
两次的化脓感染,第一次可能是源由于汗水,第二次则可能是因为汗水或是洗澡
水之故。其实,像刚才所说的,我是属于很会流汗的人,不过,正因如此,特别
是在手术后的那段炎炎夏日,我都尽量足不出户、留在家里。而在家里,也是尽
量开着冷气、不做大动作,目的就是使其尽量不出汗。只是,人算毕竟不如天算
…
第一次,好像是在睡觉时,头部出了点汗,隔了一二天,钛金属底座下端取下皮
下组织的某个部位,就出现隐隐作痛,请女朋友看了之后,确定是化脓!第二次
则是在做了些家事之后,没想到竟然全身出了大汗,没办法,包括头部,立刻洗
了澡,之后,在同样的地方又出现了化脓情形。由于这种化脓现象最是值得担心
,其虽然并非直接出现在植入钛金属的部位,不过引发进一步感染的话,事情就
「大条」了,因此刘医师都是开了大量的口服抗生素与药膏,让我使用。
至于出血,几乎也是都出现在同样地方!只不过虽说是出血,并不是大量流血,
而是破皮,血液渗出的程度,若以棉花棒擦拭之,会出现血迹的那种情况。至于
前后的三次微出血,以笔者的感觉而言,可能都出于不当的碰撞与接触所致。第
一次似乎是睡觉时碰到伤口(这种情况下的睡觉是很累的!后述);第二次是以
棉花棒擦拭药膏时,似乎不慎戳破了伤口;至于三个月后,竟然还会发生的第三
次出血,则好像是在配戴BAHA时,机器碰到了之前一再感染与出血以致还不是完
全结好了疤的伤口所致!对于这些微出血,虽然不同于化脓,不过为了防止进一
步的感染,前二次医师好像也都是开了些口服及擦拭的抗生素;至于第三次,则
是我已经「老神在在」,因为有了经验,直觉没什么了不起,因此就自己擦了优
碘了事,果然,几次之后也就自然痊愈了。
最后是睡觉!由于动手术的部位是在左耳附近,即头部的左侧,而且夸张而言,
就是在其上方「钉」了一个「钉子」(即钛金属底座),使其前端外露。在如此
情况下,睡觉就很辛苦了──必须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触到它,否则,就像上面所
说的,包括才动手术、拿掉皮下组织等的附近区域,一下子就有可能破皮流血、
乃至撼动根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此外,在伤口上端延伸至头皮的顶处,此时
也出现稍微疼痛之感,只要是洗头发稍微拉扯搓揉的话,都感到隐隐刺痛。凡此
种种,都使得睡觉姿势不得马虎!约有三个月的期间,我几乎都是一边睡觉、一
边注意自己的姿势…
五、目前伤口情形
BAHA手术至今,已过了半年多了。正如当初预定,一满三个月,刘医师即为我在
已经与头盖骨完全密合、长的相当牢固的钛金属的底座上,戴上(正确说法,应
该是「扣」上)BAHA助听器。此时,底座周遭之业已除去皮下组织、并且已经拿
掉毛囊之约有邮票大小的区域,则除了已经长不出头发之外,也呈现凹下去的现
象。另一方面,如刚才所说,由于一再的感染与出血几乎都是发生在同一处,因
此在底座下端的部位即出现了明显的疤痕组织,呈现一条稍微隆起的肉块形状。
不过,无论是凹下去、或是长不出头发、乃至这个明显的疤痕组织,由于都被越
来越长的头发所遮住,时至今日,外表上几乎都已看不出所以然来了!
在这之中,比较令笔者担心的则是伤口周遭的感觉较为敏感、以及如刚所讲,往
上延伸处的顶上头皮会出现麻木乃至在拉扯头发时,会有轻微的疼痛感!
首先是取下皮下组织的伤口附近的感觉会比较敏感;另外,在此边缘与周遭正常
皮肤的交接处,似乎有条神经从此经过,按压时,会有微微「触电」的感觉。不
过,刘医生认为这没有什么,应该都会在假以时日之后,即会慢慢恢复。事实上
,这些异常感也都与日渐减,希望再过一些时间之后,它们会完全消失。
其次是伤口延伸处的顶上头皮约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在手术之后即呈现麻木
、没有感觉,不过在洗头搓揉头发时,却又有微微刺痛之感的症状。不过与上述
情形一样,这些感觉也是与日渐减,只是时至今日,其依旧存在;睡觉时,若是
让这部分接触到枕头,会有异样乃至不舒服的感觉。这些当然也都向刘医师反应
。医师则认为头皮麻木的部分,乃是在做完耳朵以及头部手术之后常有的情形。
其原因是由于中间的联系神经在手术时,会被一并切断,因此后端的神经就「感
应」不到了。不过,这种情形大部分都会自然重组、并在三个月之后恢复原有功
能,而少数的例子则是要到一、二年──或许,我就是那少数的例子吧。至于麻
木的地方有时竟会出现微微刺痛的情形,则似乎有点超过医生所经历的例子了…
。无论如何,希望这些症状都能在一段时间之后,能够自然痊愈。
尽管如此,总体而言,上述的麻木与微痛之感,并不会令人太过痛苦及难受,笔
者也并不是很担心。反而,植入的钛金属底座能够如此稳固牢靠、被拿下皮下组
织的部位能够不长出毛发、不用再受流汗感染之苦、以及BAHA助听器今日能够顺
利地使用乃至没有再出现其它问题等等,其实都已必须大大地感谢医师与谢天谢
地了。在手术过后的今天,包括运动,笔者已经恢复以往的正常生活了。
六、BAHA的使用效果
BAHA的使用效果,当然是最令人在意的…。另一方面,SSD(Single Sided
Deafness,即「单侧耳聋」)的病例中,据说在台湾笔者是第一个动手术与开始
使用BAHA的案例,因此似乎也引起相当的好奇…。直接从结论上来说,效果可以
说是一半一半……
在手术满三个月之后,笔者第一次配戴BAHA的场所,就是家里。在战战兢兢、费
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个可说是很异类的助听器「扣」上耳朵后面的钛金属底座后
,我特地到二楼客厅,装的若无其事地坐在母亲右边──亦即将坏耳的左耳部分
靠近她──跟她说话。就在她回答时,笔者心里的震惊程度真的非同小可!与直
至目前为止,坐在(站在)别人右边,都只能转过头,尽量以正常的右耳来听取
并与对方交谈的情形相较,此时来自左边的母亲的声音,却是直接透过BAHA助听
器(、再透过头盖骨)而直接地传达到正常的右耳!其感觉有如醍醐灌顶、有如
魔音传脑!而且声音的大小清晰度正如原音重现!无论如何,这是在安静环境下
使用BAHA的效果。
然而另一方面,可说是相当令人气馁的却是,在吵杂的环境下,BAHA的使用效果
几近于零!有了上述经验后,笔者更是一再地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旁、人多吵杂
的餐厅内、行驶中轰轰作响的电车中测试并使用BAHA。然而,同样是来自左边的
说话声,这时却都几乎无法听取,甚至是感觉不到对方的话语──与不配戴BAHA
时相较,差异不大!然而,这个时候如果笔者用手指头将正常的右耳塞住,阻绝
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噪音,则来自左边的声音,则可透过BAHA让右耳听见,说话的
内容也可了解!换句话说,在吵杂的环境下,BAHA之所以无法发挥其既有功能来
使得另一侧正常的耳朵听取,乃是因为此时健耳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其它噪音所
干扰,导致无法听到BAHA所传过来的另一侧声音。因此,笔者常常在想,若是在
吵杂的环境下,BAHA本身能够将一侧所收到的声音稍稍加幅与扩张,使得其在传
送到正常耳朵的另一端时,音量能够因此而盖过健耳所自然听取到的周遭的吵杂
音时,则未尝不可能听到声音呢?!不过,如何在扩张来自一边的声音之际,使
其不会干扰到另一端健耳本来即可听取到的内容、以及由于目前BAHA在开到最大
音量时,即会产生某种助听器本身所特有的噪音,因此如何在加幅收取到的音量
之后,不会让这种特有的噪音也随之增大并导致使用者的更大不快感、甚而影响
到助听器本身的听取能力等等,这可能都是要考虑的课题。另外一个可以想象的
则是:由于笔者是SSD病例,也就是一端耳朵完全正常,换言之,对于坏耳以外的
另一端耳朵也有部分受损、听力没有那么好的人而言,是不是此时反而不会受到
外界杂音的那样大量干扰,而反而可以听到来自BAHA助听器所传导过来的声音呢
?这些,都只能请教专家了。
不过,针对上述吵杂环境下的BAHA的听取能力,助听器公司也有对策!这即是所
谓「方向性麦克风」(Directional Microphone)。亦即,在吵杂环境下,若是
另外加装「方向性麦克风」这个配件,则可削弱来自旁边与后面的噪音,并加强
来自前方的声音,对于想听取「前方」某个特定人士的谈话,其似乎有一定的效
果(事实上是,由于人的头部可以自由转动,因此这个「前方」,即可自己决定
其方向)!而在确认了吵杂环境下的BAHA之几乎「完全无用武之地」后,笔者也
开始加装并使用了这个配件,结果是在餐厅等诸如人较多、比较吵杂之处时,与
坐在对面的人士攀谈之际,若是将这个「方向性麦克风」打开(若是不用,也可
关上),则所收取到的音质及音量都比不配戴BAHA、或是只配戴BAHA本体时的效
果来得好。不过,这个「方向性麦克风」的效果到底到何种程度,由于笔者对于
其使用的机会尚浅,效果有待进一步的确认。
整体而言,以笔者自身的经验而言,只要是不要在过份吵杂的环境下,而且对方
声调不要太过小声与低沈,BAHA都会有其一定程度的使用效果;反之,则是相当
受限!也因之,笔者对于BAHA这个助听器的使用效果,还算满意;而对于该手术
的决定,亦不后悔。在此,笔者要感谢刘医师与其所属医疗团队、以及提供这个
机器的楷韵公司,更要好好地感谢神的眷顾,感谢神、感谢您赐给我、并将我带
进了另一段新的生命旅程! |